第124章谋财
独对着一盏孤灯，苗微发着呆。
她已经没那么天真，觉得留在程家，就万事遂心。她离不了人，哪怕只是做伴，她身边也得留一到两个。
粟米忠心可靠，黍米则不然，再兼有前世的教训，苗微要留也只能留粟米。
可留得住人，光靠嘴是不行的，她得能够留得住她们的心才成。
还有林妈妈，她被撵出程府已经是事实，就算她能够劝说程大太太回心转意，她也不愿意再把林妈妈接回来。
程府于自己来说或许还算得上是保护伞，可对于林妈妈来说不是。
本来苗微就想着寻个机会把林妈妈安置出府。
安置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苗微需要人手，需要银子，这是她目前迫切需要的两样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有。
正自发呆，院外有人敲门。苗微的心才提起来，就听见外头那人先道：“表姑娘，奴婢是厨房里的洛婆子……”
苗微开门，把她放进来。
洛妈妈蹲身行了个礼，垂眸敛目，先向苗微告罪：“奴婢夜半前来，惊扰了表姑娘，还请表姑娘勿怪。”
苗微道：“洛妈妈客气，我知道您是好意，有话不妨直说。”
洛妈妈是个很有进退的人，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照顾苗微，哪管苗微身份有多低微，哪怕她在顾家又多有脸面，可既然是小将军交待的，那苗微就是她的主子，她就必须得恭敬以对。
至于苗微做事是否失当，没她置喙的余地，因此哪怕对苗微的行事作风十分不以为然，她也不会腆着脸来教训她。
洛妈妈笑道：“奴婢此来，一是想着姑娘怕是受了惊吓，老林姐姐又出去了，怕是这里没个主事的，姑娘难免慌乱。二是奴婢拿了些金创药给粟米两个小姑娘用。”
进了门，她就把称呼从“表姑娘”改口成了“姑娘”，其态度十分明晰，婉转的表明了她是真心实意的拿苗微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苗微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可能拒绝洛妈妈的好意，当下道了声谢，她垂眸端坐，细声细气的道：“多亏洛妈妈前来，我正有事要找妈妈帮忙。如果方便，麻烦妈妈帮我把林妈妈安置好。”
苗微的态度说不上多热切，反倒透着点儿冷淡，仿佛洛妈妈答应也行，不答应她也不抱怨。
洛妈妈不甚了解自家小将军同这位表姑娘有什么瓜葛，她只知道自己听从苗微的话就是，若有为难之处，回头再请示小将军也不迟。
因此洛妈妈十分温顺且痛快的道：“是，姑娘请放心，奴婢早先就派人去盯着老姐姐的去向了，总归不会让林姐姐落入到孤苦无依的地步，不知姑娘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苗微欲言又止。
洛妈妈辩颜辩色，自然知道她是另有吩咐的，只怕这吩咐让她有些难以启齿。她是积年老人，不敢说在揣摩主子心思上是十拿九稳，可也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她深知，主子没拿定主意之前，做下人的最好别自作聪明。主子不愿意说，定然是不到说的时候，否则即使在下人的诱哄下提前说了，等主子回过味来，必然也会恼羞成怒。
苗微做了好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自暴自弃的想，横竖她最不堪的一面，顾尘安都已经瞧过了，那么这会儿再露出一点儿贪婪的面目来，想必他虽厌恶，可看在她第一次开口的份上，多半会答应。
因此苗微道：“有件事，想请洛妈妈帮我拿个主意。我在这府里毫无根基，这么多年，吃穿用度，一概要仰赖程家。虽说当年爹娘曾经留下些许银两，可……我已经在程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也算抵得过了。”
洛妈妈没搭话，通过苗微的三言两语，她大致也明白苗微的意思了。不外是苗家不是没给她留傍身的银子，可惜她年纪小，护不住，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儿银子和程家撕破脸。
那她又是想要什么呢？
苗微并没迟疑许久，她自己揭盅道：“我想请洛妈妈帮忙参详参详，看能不能商量出生财有道的门路来。”
洛妈妈懂了，她并没表现出惊讶、不屑、嘲弄、讽刺的神态来。
如果换成别人，怕是对苗微的异想天开表示不可理喻，她一个小姑娘，有程家管吃管住足够了，等将来出嫁自有婆家庇护，她何必自甘堕落，非要掺和这些俗不可耐的经济中去？
她略微沉默了几息，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原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况人活在世，吃喝拉撒，吃穿用度，哪样也离不了银子。就算再尊贵，怕是也脱不了这阿堵物，只不过有的人不需要自己劳心劳力罢了。姑娘虽小，可胸怀大志，足以让世人佩服，只是……这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一蹴而就是肯定不成的。”
苗微也明白，银子不是凭空赚来的，前期她得投入成本，她哪儿有？就算开了铺子，她得有人替她掌管，这人不但忠心还得有经验，否则银子投进去，也不过是听个水响。
因此苗微虽然双颊微红，却仍是极为赞成的点点头：“妈妈说得是，我也只是有这么个初步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