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德突然低低抽了口气，就在刚才，当他想到那个“早就不记得了的时候”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就突然闪过了一丝抽痛，像是被人冷不丁砍了一斧子那样，疼痛剧烈却很快，所以当意识到的时候，疼痛已经过去，只留下了下意识的自卫反应，史莱德抱住了脑袋。然而，这还不算结束。第一波痛苦还未过去，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巨大的疼痛不断地压了过来！史莱德一开始还妄图咬牙忍受，但很快就开始挣扎，因为实在太痛了，痛到他根本没法保持不动。
这样大的举动自然吵醒了苏漠，在一阵茫然过后，苏漠猛然坐起身来，然后又因为昨晚过度的性事消耗带来的后果，痛得跌了回去。
“苏漠……”史莱德想要去扶住苏漠，但他自身的疼痛已经越来越剧烈，史莱德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此刻好像变作了一座活火山，脑汁如同熔岩沸腾，马上就要掀开头盖骨喷涌而出。
“史莱德你怎么样？”苏漠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忍着酸痛坐起身来，“史莱德！”
“先别靠近我！”史莱德勉强用理智大声回答，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去，爬到一半就摔倒在地，将一旁的椅子桌子统统带倒。
“啊啊啊啊！”史莱德痛得大叫，好像不这样就没法承受这疼痛一般。他拼命摧毁自己身边能够够到的一切东西，柜子被打穿，椅子被拆烂，更不用说花瓶等玻璃器皿！
史莱德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够能忍受痛楚，作为异种人，又是军人，他的训练项目里当然包括接受拷打这一项，可是以前所有的痛楚跟今天这次的痛楚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以前的是来自外部的钝痛，而这次，却仿佛是有把刀子在他的内部切割，就像是一只蚌，被人破开了壳以后，在内部活生生地刮割搅动着柔软的蚌肉。
“史莱德！”苏漠扑上来，按住他，“史莱德，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放空思绪！”他说着史莱德无法听懂的话。
放空思绪？什么意思？
“放空思绪，不要想任何事情，让你的脑子空白。”苏漠继续说着。
空白？空白是什么……
一瞬间，史莱德的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但在这一瞬间之后，他的脑子里终于炸开了锅！如同火山喷发、热汤沸溢、电脑坏了内存，无数的信息满溢而出，声、影、图像，无数的东西在他的脑子里一瞬间滚涌而出，乱哄哄地搅合成了一团！那所有的信息都出现得非常突然，并且四处乱窜，就像是被调皮孩童拧坏了的人偶一般，这个的头安在那个的脖子上，那个的脚接在了另一个的肩膀上，所有的信息都是乱的、错的、混杂的，史莱德觉得很多信息都想告诉他一些东西，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几万个人同时说话，导致他一句话也没有听清。
“史莱德！”
他听到苏漠焦急的喊声，他很想告诉苏漠自己没什么，让他不要担心，但是此刻他已经连苏漠在哪里都不知道了，他甚至连怎么说话都好像已经忘了！
史莱德用力扶住脑袋，眼前是一团花糊糊的色彩，他用力眨动眼睛，晃动脑袋，但是依然什么也看不清楚，好像那种最古早的电视机显像管坏了以后的情况一样。史莱德眼前晃动的东西色彩纷乱而荒诞，他看到许许多多人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却根本看不清面貌，他看到许多景致在眼前滑过却无法确定那是哪里，最后，他看到有个黑影站在他的面前。那个身影并不高大，似乎是个少年，但因为只有剪影，史莱德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用稚嫩又似曾相识的嗓音说：“滚吧，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史莱德的脑子里一阵啸响，像是有一列火车呼啸着穿过他的脑袋，又像是被人劈开了头颅一样，巨大的痛楚使得他捂住脑袋终于痛苦地倒了下去。
第17章
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史莱德看到屋子里亮着灯，他花了几秒钟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还是躺在苏漠的房间里，躺在苏漠的床上，敏锐的嗅觉使得他轻易捕捉到了苏漠身上的气味，那个人从来不用古龙水，可不知为什么，身上却总是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史莱德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正是苏漠房前种植的那片不知名花朵的味道，也是hero医生曾经使用在热水中的药粉的味道，清淡、低调。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这气味跟苏漠本人的脾气十分相符。
苏漠！
想起了晕厥前发生的事，史莱德猛然从床上跳起，然后才发现苏漠正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他松了口气，又重新慢慢地坐回来，看苏漠睡着的样子。
此刻那个人如此安静，他呼吸均匀，面色平静，既不是平日里坏心眼作弄人的样子，也不是昨晚在他身下迷乱可爱的样子，他只是安静地趴伏在床边，显然是在看护他的过程中累得睡着了。史莱德看着苏漠，有些歉疚，更多的却是不好意思，因为他想到苏漠会这样是因为昨晚被他折腾得太过头了。
轻轻摇了摇头，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那可怕的疼痛来得无声无息，消失得也无声无息，但是史莱德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疼痛来得十分蹊跷。那如同暴雪一般喷发的许许多多陌生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