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南国梨 (1/4)

董三的嫂子安排董三割蒿子。我、小脖子、董三一起去东山冈。

一路说笑，不知不觉已到了山冈的坡上。

我说：“这东山冈，一时一个样。没觉得多长时间，上次来有的树上还开着花呢，现在树上已经长出果实了。”

“那当然，这个时候季节不同吗。”董三说。

“我爹割蒿子我经常跟来，也没有注意有什么变化。”小脖子说。

我们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看着村子房顶和树梢，采着野果。别小看这小山坡上，长着很多山里红树，那山里红的果子红红的长满了树，好看极了。还有我们当地盛产的野果元枣子，长得形状有些像没有毛的猕猴桃，味道和猕猴桃相近。

我们不采山里红，只是间或从树上摘几颗吃一下，元枣子我们采了不少，回家可以捂起来，捂一阵子才好吃。

山坡地的草丛中，长满了我们称为赖瓜瓢的地梢瓜。这地梢瓜顺着地攀爬成片，长的果子两头尖，身上还长着一些小疙瘩。选较嫩的瓜瓢掰开去掉里面的白毛，可以吃，没有什么味道。

还有红姑娘儿和天听（龙葵），这两样，遇见了我们随时摘了就可以吃。

草丛里只要我们一走过，就会有一些蚂蚱蹦来蹦去。

遇见一个黄色蚂蚱，我赶紧去扑，我弯腰一扑，那蚂蚱一蹦，我一扑它一蹦，一扑一蹦了六七次，虽然那蚂蚱蹦得有些缓慢可还是没有捉到。

费了不大的劲，抓到一个比较笨的叫“扁担勾”的绿色蚂蚱。

这东山冈，还有蝈蝈呢。脖子捉了一只蝈蝈，那蝈蝈的叫声清脆好听，用嫩草杆编了一个蝈蝈笼子装了起来。蝈蝈会咬人，不好抓，我曾经被蝈蝈咬过，所以我害怕咬，不敢抓。

这次我们来东山冈，虽然带着割蒿子任务，我们三个小朋友只要在一起就很高兴，特别是董三，蹦着跳着，不时唱着她那略带鼻音的歌。

脖子打趣地说：“董三高兴时候蹦跳着就象草里的蚂蚱。”

“我看你象‘扁担钩’。”董三拿起我刚抓到的“扁担钩”蚂蚱笑着回敬小脖子说。

我让董三两个手指只捏着那“扁担勾”长长的下腿，我们共同喊着：“扁担钩挑水，扁担钩挑水……”那“扁担勾”在董三手里不停地、反复地上下摇晃着。

我俩帮董三割完蒿子，又玩了一阵子有些累了，我们坐在东山冈上歇一歇，向山下望着。

我们脚下就是我们村子，在这里整个村子尽收眼帘。再看邻村远远的房子像一个个小盒子，那村里的树望去变得很小，像颗颗蒿草，再望一下我们村旁南坡地的大片高粱、苞米，景象开阔而美丽。不时鸟儿在庄稼上面飞，一跃一跃很欢快。我有些感慨，我说这高粱、苞米地这么的一片就像大海，真好看。

小脖子看着庄稼上空飞着的鸟儿说，我要能飞就好了，在这成片的庄稼上面飞。

我抽拽了很多毛毛狗，一大把拿在手里，毛茸茸的特别可爱。这毛毛狗，庄稼地边长得最多，山坡上，路边到处可见。细细的杆，绿色长长的叶子，待到稍长大一些，细细主杆便拔节生出一根较长的穗来，结满了千百颗籽粒，毛茸茸的摇曳在风里，仿佛调皮的小狗在抖动着尾巴。我们叫它毛毛狗，有人叫它狗尾巴草、谷莠子。

我用多支毛毛狗费了好大的劲，按着奶奶教我的方法编了一个小狗，毛茸茸的。董三很喜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玩着。

董三拿着那毛毛狗编成的小狗四处点着，一会儿点着村子，一会儿点着南坡地的大片庄稼，口中喊着“旺旺，旺旺旺！”

拿在董三的手里，那毛茸茸的小狗就像要蹦出去似的。

我和小脖子一面笑着一面也都跟着叫，我喊：“旺旺，旺！”小脖子可到好，他学猫叫：“喵喵喵……”

我们看着眼前的美景，尽情地说笑着。

董三采一枝大个长成了的蒲公英，她说：“你们看这么大的蒲公英。”

她端详着，左看右看了好久。那蒲公英的种子长得像小绒球，那小绒球是由一个个小木杵顶着白色绒毛组成，有些像一个个小降落伞，排列均匀有序，特别漂亮。

我放眼望着我们坐着的前方草地，这里的蒲公英一片一片的，有的开着黄花，大都已经结出毛茸茸的球，好看极了。

小脖子说：“前些天我妈还采了好多婆婆丁（蒲公英），妈妈说这个季节长出的野菜更好吃。”

董三拿起蒲公英对着毛绒绒的小球，使劲吹了一口气，那一个个像小降落伞似的种子，四散飞了起来。慢慢地飘向山下，飘向南坡地的方向。

大家看着蒲公英漂亮的种子漫天地飞，齐声喊个不停：“飞呀！飞呀！……”

那蒲公英慢慢悠悠飘向远处，飘呀，飘呀，在那成片的绿色庄稼地映衬下，漂亮极了。

突然，董三惊奇地说，看，那是干什么呢，董三指着南坡地的边上，那是生产队的果园，看见果园子边上两个似蚂蚁大小的两个大人在来回走动，忙忙活活。

小脖子说：“不就是两个人来回走吗！管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