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的两位老人,一个是王国内最大教派的高层,另一个是镇守一方国土的大领主,论眼光、眼界、见识、阅历和政治手腕、格局大小,恐怕两人放在整个王国之内都属上乘。
也正因为如此,当罗迪将一切和盘托出时,他们…才是真正能从中嗅到灾难味道的人。
罗迪讲述了他所遭遇的一切：兽人在诺兰村外建立的前哨站、狼骑兵屠村的嚣张、弗朗西斯和萨罗塔的合作、兽人王国中那些数量惊人的军队、“罗哈尔之锤”对人类领土的觊觎和计划…
安格玛早在之前就断断续续从别人口中听了这些故事,也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预示着某些信息——然而当把罗迪所说的线索拼凑在一起之时,他的后背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间屋子里面没有谁是笨蛋,罗迪更没有编谎话诓骗两人的必要,种种事例,再加上索德洛尔等人之前无意间的“佐证”,都让罗迪最初的那句假设瞬间变得真实可信起来…
兽人,或许真的准备进攻卡伦王国了。
领地地图被安格玛翻出来摆在书桌上,罗迪并不客气,只是抬手在上面轻轻划出几道可能的进攻轨迹,安格玛公爵的额头上便立刻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兽人不带辎重,他们像是蝗虫一样,将沿途一切毁灭殆尽。”
“狼骑兵的机动性让他们可以从这里随时辐射所有的村落…”
“人类会被杀戮,甚至会被当作食物,这样的事情我已经遇到过。”
“他们会在这里补充垂涎已久的装备,然后借鸡生蛋,开始在这里生产适合他们体型的铠甲,为继续深入王国做准备。”
“这里的几个要塞或许能抵挡一下,但如果对方来的突然,那就只能是围困等死的结局——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康塞顿要塞的屯粮够吃几个星期？里面又有几个可战之兵？”
一句句话语从罗迪嘴里说出来时,书房内的气氛已经几近冰点。安格玛的胡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却是闭上眼睛,让更多的汗水流下,有些吃力的后退几步,坐回了椅子…
短短几分钟,他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
鲁本斯的目光顺着兽人侵袭的方向看了看,正要说什么,却看罗迪头也不抬的将手指一划——“艾弗塔领地之后,就是这里、这里、这里,所有的教区覆灭,没有别的下场。贵族会求和,战事会拖延,也许还有转机,但兽人尝到了甜头的话…”
“他们除非被打死打怕,否则绝不会回那片贫瘠的草原”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罗迪,而是面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的安格玛公爵。
到了现在,安格玛已经再也不去想罗迪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了——他能意识到自己现在接触到的信息意味着什么,也更加意识到罗迪在兽人王国的所作所为有着多么深远的意义
对于罗迪,虽然还有很多东西看不透,但安格玛却已经明白了他的主要意图…知道这些后,心中那些疑虑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便是被罗迪唤起的“忧患意识”。
“如此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格玛低声说出了罗迪一直想说的话语,随即微微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鲁本斯眯着眼睛看了地图许久,他虽然立场并非领主而是教派高层,却也明白兽人入侵王国的后果——想通了这一点,他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从袖兜里拿出了一枚金属徽记,不吭声的塞到了罗迪手里,又抽出一张羊皮纸,看了看,却是捏成了一团。
“徽记拿着,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你可以凭它与本杰明商议调动这里的圣殿守卫军。”
“这个名单上本是留守卫公爵府的圣殿士兵,但你接了去对付那个亡灵的任务,我就该把他们拨派给你——不过现在…我回去会给你一份新名单,二十名圣殿骑士,二十名圣殿守卫,归你全权指挥。”
“我会给你报备一个‘圣殿守卫队长,的虚职,涉及的教派内部问题我会解决,”鲁本斯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坚定地继续道：“不要推辞这些,你已经帮了我、帮了教派太多,这些是我目前能拿出的全部。等我返回教派后,会将这些事情上报的。”
这不单是回报,更是变相的交好。
“你们愿意当真,是因为对我的信任。”罗迪不客气的接过鲁本斯赠与的徽记,“如果在其他地方说这些,无异于笑柄,没有人会相信。”
“但多一个人相信,就意味着多一分机会”
安格玛站起身,苍老的身躯虽然依旧瘦弱,可那份领主才有的杀伐决断却瞬间展露无遗——“但愿…我们还来得及。”
九月二十七日对于罗迪而言,应该算得上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所面对的第一次转机。
深夜回到卧室时,罗迪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手中拿着的盒子被放到了桌子上,他好似虚脱一样坐在了床上,使劲揉了揉眉心后,罗迪终于有时间来审视自己整个事件下来所有的“收获”了。
除却之前已经统计过的经验和声望,物质上最有用的,当属玛格达留下的短弓、护腕和戒指。
打开显示栏,罗迪伸手拿起了那柄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