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歌啧啧了几声，也没再问了。秦烨的父亲是个十分严厉的男人，梁生歌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是在学校里，秦烨一次期末没有考好，在他父亲到学校和老师谈了次话后，出了门就打了秦烨一巴掌。幸好当时已经放学了，没有其他人看到，只有凑巧来学校拿忘记拿的作业本的梁生歌。
那时是初中，梁生歌第一次认识秦烨。当时秦烨被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正好与梁生歌的眼神对视。梁生歌还记得那时秦烨眼底的失望放弃和渐渐清晰的漠然，那人唇角似乎破了个角，有些微血丝渗出，他动作无谓地抬手擦去，朝梁生歌投来的一眼极其冷淡。
或许是被看到难堪一面的厌恶气愤吧，梁生歌当时这么想，转过身就走了。
要说也是缘分，梁生歌和秦烨初中在一所学校，高中也在一起。鬼知道什么时候就厮混在了一起，梁生歌家离秦烨家也挺近的，两个人熟悉后秦烨就经常从阳台窗户钻到梁生歌的房间里。
秦烨父亲经常出差，这次出差了几个月终于回来了，不过梁生歌知道秦烨肯定不是高兴的。
果然，几天过后，梁生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秦烨已经一次都没有再找过他了，这简直不科学。梁生歌也计划过去秦烨班上找他，可当他去时才得知秦烨这几天不在班上，而是请假了。
梁生歌犹豫了几天，不知道该不该去秦烨家里去找他，他不是没去过秦烨家，秦烨的母亲很早就病逝了，他父亲也经常不在家，一般都是秦烨自己在家，所以梁生歌也经常在他家睡，可是对于严厉的秦父，梁生歌也是有些不知如何对付。
又是一天，梁生歌被他妈差去买点洗衣粉回来，他刚走过漆黑的小道就看见小巷门口的黑影。这时已经是晚上了，梁生歌警惕地握紧手，慢慢地抬步走去，越来越近时那个黑影动了。
“生歌。”
梁生歌顿时放下心，“秦烨，你怎么在这里？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怎么都没有看见你？是不是你爸把你关在家里了？”
秦烨没有回答，他靠近牵住了梁生歌的手，慢慢地朝路灯下走去。梁生歌似乎察觉到一丝异常的气氛，便也没有再出声。
路灯下，梁生歌才看清秦烨略显苍白的脸，他皱了皱眉，“你爸干的？”
梁生歌有些不爽了，“你爸怎么这样对你？”
秦烨低着头，抓着梁生歌的手微微磨蹭了下，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生歌，你怎么样？”
梁生歌愣了愣，“什么？”
“你有没有吃好睡好？”
什么鬼？梁生歌有些无语，“我过得很好，倒是你，脸色好差。”
秦烨听着他的关心，笑了笑，眼神温柔，他又突然皱眉，“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很危险的。”
“你把老子当女生吗卧槽！我出来买洗衣粉。”
秦烨点点头，梁生歌见他朝超市走去，但两人手仍然拉着，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便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无所谓了，被人看到就看到。可是到了超市门口秦烨就放开了手，两个人走进去，梁生歌心不在焉地找寻洗衣粉。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神有些怪异。梁生歌本来见到秦烨糟糕的样子心情就不好，见收银员这幅模样更是怒极，“看什么看？”
收银员吓了一跳，又看了看旁边脸色略显苍白的秦烨，秦烨本来专注地看着梁生歌，此时也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冰冷。收银员不敢再看，低下了头，等两个人走后才不屑厌恶地嗤了一声。
走在路上，梁生歌瞧着神色有些恍惚的秦烨，突然站到他面前，将空着的手伸到他面前，秦烨愣了愣，“怎么了？”
梁生歌有些不自在，“不牵吗？”
秦烨的表情呆滞了片刻，见梁生歌有些恼怒的趋势才走上前一步将梁生歌的手握住放下又松开，他扫了眼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轻声安抚，“生歌，别生气。”
梁生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秦烨无法了，只好牵住他的手，他叹了口气，“生歌，我不在意的，可是我怕……”
“我也不在意。”梁生歌冷冷道。
秦烨看向他，他还记得以前刚刚追到梁生歌让对方答应他时，梁生歌虽然接受他，但在有其他人时都很排斥和他的相处，生怕被人知道。秦烨也了解，这个世界对这种感情本就是不宽容的。
可是什么时候竟然连这一点都纵容了呢？秦烨看着表情别扭的梁生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紧了紧手，笑了笑，声音却有了丝哽咽，“生歌。”
“嗯？”
“你要考哪个大学？”
“啊问这个干什么？我们俩肯定不在一起啦。”梁生歌道，秦烨的成绩比他好的多，说什么也不可能在一个大学的。
“可是……”
“不用可是，不在一个大学又没有关系，难道你不会来找我吗？”
秦烨笑了笑，“你说的对。”
昏暗的灯光下，初春微凉，相牵的双手却传达着彼此的温度，有飞虫绕在灯光旁边，奋不顾身地朝那光源热烈处冲去，却只能黯然停歇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