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梓安笑了笑。“他喜欢什么是他自己的自由吧，为什么非要逼他学不喜欢的学科？艺术也不错啊。”
王老师只看了她一眼，反问。“你知道他的外公是谁吗？”
“呃？”慕梓安摇摇头。“怎么了？他外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那我问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院？”
慕梓安心说废话，这都不知道，我就不用学化学了。但是她也不敢造次，乖乖点点头。“我知道。”
“他的外公谷栋良是那里的院士。”
“哦？只是这样？”
慕梓安随口道。“他们不是害怕他吗？”
“你都知道了？”王老师诧异地盯着慕梓安。“那孩子很奇怪，对不对？”
慕梓安违心地点了点头。
王老师四处小心地看了看，像是在躲避什么，然后用很低的声音对慕梓安说。
“你都不知道，谷栋良在谷莲第一次带施青回家探亲时，就发现了施青的化学天赋。他那时，对我说，他看到这孩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梦想。”
“谁想，这个梦想的梦想不是化学，呵呵。”
这就不难知道，为什么谷楠说施青是个真正的天才了。
慕梓安看看他，想了想，说。
“我听说未来二十一世纪是自由民主的时代，学美术并不是侮辱智慧，毕竟很多天才的另一面都是一名艺术家。如果那孩子真的喜欢绘画，可以的话，还是不要阻止的好。”
王老师笑着摆摆手。
“你这个孩子才多大，说话就一套一套的，还真是有趣。自由民主的时代？挺有意思的。他外公可是一直对施青说‘如果你学不好化学，那就不管你了’。”
说着，王老师就忽然不笑了，为难地张了张口，看起来有些揣揣不安。
“施家在谷莲小姐死后，就把他丢给了后母，才几天，那个后母就溺死在浴池里，死状很是凄惨。他们都在背后议论他，真的假的，分不清楚，反正警察是没有查出来什么，判了个自杀。”
“我是不相信那些命硬克死人的说法，只是怀疑……现在，谷栋良为了施青的化学天赋，还是把他接回了谷家。其实，如果是我，我也想拉他一把，但前提……”
但前提是：不要牵扯到我的人生安全……
王老师遮遮掩掩，他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无风不起浪，他怕那些人是施青杀的……
慕梓安皱着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慕梓安对施青是不是杀人犯，一点也没有兴趣，这不是她应该愁的事。现在的她完全已经被王老师话中的另一个细节‘谷家’吸引了过去。
她对谷楠上一世吃糠咽菜，都一直没有家人来帮忙的情况，有些头绪了。这样骨子里只有化学的冷血家庭，自己毫无利用价值，那谷楠反抗的结果是……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胡想也不是办法。
慕梓安垂眸。
那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临走的时候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慕梓安，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愿意在启航计划报考化学吗？”
“为什么？”
“因为化学枯燥，还绕弯。”王老师说道。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根笔，一张纸，就这么多。我听施青说，这样，还不如让他绘画，他可以画出世间最真实的一面，这种东西就比化学有趣了吧，总也不用对着难题苦思冥想。”
“不只有这些。”
慕梓安不由打断他。
“嗯？”
“还有分析的过程。”慕梓安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如果我没有了思考，有那些设备也没用，而分析的过程恰恰是我喜欢化学的原因，也是施青不喜欢化学的原因。”
施青之所以喜欢绘画，也许是更喜欢生活。
慕梓安眯起眼睛，仿佛自言自语。“到了年纪大的时候，便不会那么喜欢了。趁着年轻，多学学艺术，陶冶情操，当然再好不过。”
“呵呵，慕梓安你也不过是个小孩，说话别老气横秋的。”王老师笑的看不见眼睛。“我走了，你回家小心点啊。”
“老师再见。”
直到王老师的身影完全不见了，慕梓安才回过神来 ，转身走到停车场找谷楠，远远看到谷楠在车子上安静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模样。
谁说她是小孩子来着？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实际上，又有谁知道她这幅皮囊下包裹着的灵魂有多么苍老呢？
怎么能用苍老来形容呢？
慕梓安蓦地展眉，笑出了声。她年岁极小，面容还未长开，这一笑，却依旧不减惊心动魄，惊艳了时光。
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听见笑声，车子旁的那人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望了过去，慕梓安这还未消退的笑容便印在了她记忆深处。
事实上，长大后的慕梓安，和谷楠一样，都属于冷美人。
只不过谷楠是那寒冬中精致清贵的梅花，而慕梓安却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