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的选手靠得越来越近，看台上的人更加激动了，慢慢能听到三班的啦啦队的声音。两边的女生疯狂地朝比赛场大吼。
「三班！三班！」
「二班！二班！」
宋耀其向我跑来，看著他的身影在视线放大，我背过身，把手伸到身後。
一瞬间，带著体温的接力棒放到了我掌中。
我抓住接力棒，踏出第一步。
在我旁边紧贴而来的是三班的选手。
我无暇去看那个人一眼，全神灌注在比赛上，感觉到脚掌一下下地碰上坚硬的地面。
心跳声被无数倍地放大，怦怦、怦怦，打在耳膜上。
那是极致的紧张。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向前跑动。那不止是终点，那是对朋友的承诺。
突然，一个身影越过了我，扬起了一阵风，也扬起了一片尖叫欢呼声。
终点近在眼前，局势根本无法逆转，这冠军……似乎是三班的囊中之物了……
不！不可以！
我无力地看著前面的人，看著我和他还有几步便越过终点线……
谁料，他居然倏地放慢脚步！
而刚好我已经跨过终点。
看台上忽然静了一下来，他们应该不敢相信，上一秒还是赢家的三班，却以一步之遥，输了给二班。
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我诧异地回过头。
我看见了於阳，和他脸上猾狡的笑。
那是用一秒捆绑一生一世的咒语，拥有华丽的外表，只有在你想透後才发现它的恐怖，想前进，却泥足深陷；想後退，却是万丈深渊。
很多年後，苏清问我，为甚麽你这麽沉迷於他？
其实不过是种感觉。
当在日运动场上见到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站在那里看著我，对胜负毫不在意，只是露齿一笑。
不过是一笑，尽管明明知道那是颗包著糖霜的毒药，却令你便觉得可以一辈子看著它，为它交出一切，为它甘愿堕落。
仿似从悬崖上毫无顾忌地跳下去。
第七章
於阳看著我，笑著。
看台上的人终於回过了神，我们班的同学和啦啦队突然大声欢呼起来。
「二班！二班！」
他们跳著、笑著，甚至互相拥抱著。
「喂！」
一声无礼的叫唤声从於阳口中传来。我看著他慢慢向我走过来。
「你为甚麽要那麽做？」
於阳刻意放慢速度，让二班赢了。那麽即便胜出了，也不光采。那不是实至名归，看台上的人也有目共睹。
「为甚麽？」他低声笑了笑，重覆了一遍我的说话，然後站到我跟前。
「因为……我喜欢你。」
他伸出手扣住我的下巴，往他的方向拽，接著他把他的唇贴了上来。
身後是一片倒抽气声。
我睁大眼看著他，他的浏海散落在我的脸上，鼻尖顶在我的脸上，他闭著双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那……到底是甚麽状况？
湿热的感觉传来，於阳的舌正舔著我的唇……
我猛然清醒，用力抬腿，膝盖顶在对方双腿之间。
他疼吟一声，样子扭曲，不解地望著我。
「你这个死变态！」
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看到他的脸红了起来，慢慢隆起，可见用力之大。
「你们！住手！不要打架！」
在终点处当值的老师震惊过後马上出声制止我们，一边跑过来。
我微微喘息，看见於阳强忍下身疼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脸上的伤一点也不在乎，乖乖地站著，没有甚麽逾越的动作。
那个老师跑到我们之间，分隔开我们。
我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想不到老师指著於阳，一开口就责备他：「於阳！这次你又怎麽了？上次是打架，今次还当众亲男生？你，现在就跟我来！」
「切……我亲他又怎麽了？」於阳不屑的声音，一面驳回老师的话，一面用轻狂的眼神盯著我。
我佯装看不见。
「於阳！老师教训你的时候不许说话！」老师气极了，横眉怒喝。「跟我来！」老师转身就走。
於阳轻轻「啧」了一声，跟在老师的身後。
见到他若无其事的又走了，我愣了神儿地继续站在跑道上。
「小靖！」
我闻声转过头，看见子醇面带焦急地跑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甚麽事呢？我看是他要小心以後绝子绝孙了。」
我乾笑几声。
「唉，还说没事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算吧，不就被个男生亲了麽，去洗把脸便甚麽都抹去了。」
子醇嘻嘻笑著，拉著我离开跑道。
失魂落魄？
「甚麽啊……说得我像个姑娘家似的……」
「对啊，看你的脸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好的样子……他为甚麽亲你了